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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辰:我在山顶上等你

日期:2013-09-29作者:陈辰点击:3104转播到腾讯微博

      入秋了,你想我了吗?那就来看看我吧。

  看到地平线的尽头,波浪般翻卷的白云堆里,有若隐若现的,如同远远地停泊在港口的邮轮似的灰色影子吗?就是那座山。来吧,我在山顶上等你。

  别忘了带一副拐杖。我知道你很健壮,可是山高,路不好走。第一天,你会不得不在山路的泥泞里拔腿前行。烂泥会没过脚踝,灌满整个鞋子,还夹带着小小的石子,磨疼你的脚掌。所以,最好用拐杖支撑自己,免得滑倒或没有力气。第二天,泥会少些。石砾会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。早上天气好,走快些。别崴着脚。下午会有暴雨,要小心滚落的山石。如果雨点砸得你睁不开眼睛,就等雨小些再走。不用怕,你不会受伤的。我知道。第三天,用不着拐杖了。因为,没有路了。你要用手抓住树藤或是岩石,一步步往上攀。别担心,那里的枝藤带的是茸毛刺,你的手不会被扎烂。而且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在黄昏的时候,你就能到山顶了。

  看到了吗,翠绿浅黄相间的草坡一直一直延伸到悬崖边,那头有一顶白帐篷。别看它很老了,可是每天晚霞来的时候,它会全身泛起少年般充满活力的通透的金红色光芒。山顶的风会帮你擦去汗水和雨渍,梳理你凌乱的发丝。天色快暗的时候,有一只萤火虫会在帐篷门口恭候,它这一辈子,就是为你点亮这盏灯。

  亲爱的,你在找我吗?看到我了吗?

  清晨,你走出帐篷,看到那草尖上清透的露珠了吗?那是我,欢快地亲吻你赤足的脚尖,把晨辉涂抹在你光滑的脚背;夜晚,你浅浅睡去,梦见一盏蒲公英轻落在你的上唇吗?那是我,静静地跟随你呼吸,将漂泊的记忆融化在你温润松软的气息里;雨后的下午,彩虹从悬崖的尽头升起,你看到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的那只麋鹿了吗?那是我,胆怯,好奇,喜悦地捕捉你的目光,在你的凝望里,下潜五百米,穿越五千年。

  对了,在你离开的时候,别忘了带上几朵帐篷边的野花。它们,拥有关于这片土地的所有记忆,认得出来过这里的圣者的足迹。

  今天早上,门缝里塞进来一只信封,里面是一丛干却的野花。信封的表面,有斑斑的乌霉渍,是渗出的花汁染上的。干花的气味还很清新,却带给人,一种古老的情绪。

      来源:文汇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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